走向亚马孙河之源——看“德爷”如何征服亚马

时间:2019-08-30
走向亚马孙河之源——看“德爷”如何征服亚马孙 像“贝爷”贝尔·格里尔斯一样,“德爷” 埃德·斯塔福德也被称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2013年,这位前英国陆军上尉拍摄了纪录片《只身荒岛60天》,这部电视史上最夸张的终极求生挑战。他从飞机上空降落在斐济的荒岛上,不着寸缕,60天内光靠大脑与双手求生,只有一台摄影机用来全程记录他的求生过程。他所有的装备不过是一个急救箱,以及一支只有在遇上紧急医疗状况才能使用的对讲机。这个男人到达荒岛第一个工作是找材料编草裙。

同年,他在探索频道的节目《单挑荒野绝境》开播,在节目中,他依然连衣服都没有,被丢到地球上的各种荒野绝境自生自灭。他还是纪录片《单挑神秘地表》的主角,而今年,他的真人秀《决胜荒野》也播出了,许多观众认为,总是处在极端情况下,自己扛着摄影机忙碌还常常挨饿(在澳大利亚时一开始被饿了十天)的德爷,比贝爷显得更为真实。有意思的是,7月30日,《决胜荒野》中国季刚刚在陕西汉中开机。

德爷并非突然间就成了荒野达人,这位英军退役军官的荒野之途始于2008年的一次亚马孙河之旅。许多旅行者和探险家都走过亚马孙河,但从西向东、披荆斩棘,忍受雨林的溽热、昆虫的骚扰、大型掠食动物的威胁和热带疾病的折磨,自急湍和部落原住民的追杀中一路向前,消耗10部高画质摄像机、6双靴子、3部全球定位设备,从秘鲁经哥伦比亚、巴西一直走到法属圭亚那的亚马孙河三角洲,徒步行完7000公里亚马孙河流域全程的,德爷应当是第一人。

德爷的徒步地图?本文图均为 出版社 提供

2011年,结束旅行一年之后,关于这次壮游的纪录片发行了。860多天的行路难,被浓缩在90分钟的上下集电影中。许多人都觉得不过瘾,2012年,他又出版了这本记录了这次艰难卓绝的旅程的着作——《征服亚马孙》。书中并没有描绘太多壮阔的风景(毕竟纪录片视觉上的表现更为直观),而是有了更多细节,比如,德爷为何会踏上这次改变他一生的旅程?他在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出发,三个月就和最初的队友分道扬镳,带着沉重的设备,道路不熟,自然险恶,当地人敌意环生,他亦曾沮丧、恐惧,但终究克服这一切:不仅是从肉体上,更是从精神上去“征服”亚马孙。

《征服亚马孙》;埃德·斯塔福德;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6月出版

2019年6月,本书中文版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发行,经出版社授权,下文摘录书中片段,以飨读者。(小标题为编者所加)

第一次遇险之后

卢克承认他一路上有几次几乎晕过去,我们都觉得无法继续前进。赛吉尔告诉我们,在山嘴之上的两小时路程外有个小镇,加上背包,我们至少花四个小时才到得了。现在我们完全咽下了自尊,派赛吉尔和鲁宾带着空袋子和100新索尔钞票上山去镇上,要他们买下商店里的全部饮料。他们大约在下午四点出发。我和卢克躺在尘土上,奥兹用大砍刀砍下仙人掌的叶片,拔去尖刺后切成碎片。咀嚼仙人掌后,汁液渗进我们干涸的嘴,感觉真是棒透了,我很快就恢复了活力,能够坐起来了,并且想着也去砍几片,而我也这么做了。

那两名当地小伙子在天黑一小时后回来,几千米外,我们就看到了他们的手电筒。他们倒出袋子里所有的东西:借来装了十升水的罐子、两瓶三升装的印加可乐(黄色)和可口可乐,以及十罐炼乳。我们留了一半以上供第二天早上和登山时饮用,接着开始大口咕噜咕噜地喝下这些提神的饮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珍惜过饮料。那天,卢克和我被击败了,多亏这三位秘鲁年轻小伙子,我们才撑过去。这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难堪且羞耻的一课。至今我仍不知道,为何和当地人相比,我们做得如此糟糕。

背着沉重的器材包徒步过河?

错误的决定带来的危险

接着,在惊恐和压力之下,我仓促地作出另一个决定:我们必须再走回河边,穿过狭窄的峡谷。奥兹和路易斯使用那两只便携式充气阀,我在后面游泳,从而避免使用船只顺流而下。不借助河水前进,这是我探险规则的灰色地带,但在紧急情况下,我试着果断一点。在我们小心翼翼地下山回到河边时,我想到即将游泳通过峡谷,胃里就剧烈翻腾,而奥兹和路易斯都不会划船,是水上生手,无法直线航行。我们下到谷底时已经是下午了,俯视峡谷下游看不到峭壁的尽头,因此无法估计这段狭窄谷底的长度。我拿出地图计算这段峡谷的长度,好知道要在水中行进多长的距离:2500米。我开始觉得事态越来越失控,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上激流(很有可能),这绝对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在开玩笑。我在想什么?我只是从一个悲惨地狱换到另一个罢了。

“斯塔福德先生,你来到桑赫斯特(英国皇家军事学院所在地),你们村里是不是少了个白痴?”我的脑海里可以听到在陆军受训时我的第一位掌旗军士满是嘲弄的苏格兰口音。

原住民的悲剧

过去这个地区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暴力事件,埃内河畔的阿沙宁卡人在恐怖组织光明之路(Shining Path)——企图夺取秘鲁政权——的手上遭到了无情的对待。当时的政府给阿沙宁卡人配备了现代武装,他们进行了激烈的反击。然而,整整一代的阿沙宁卡男子都被歼灭了,只有少数二十五岁以上的女子在进攻期间逃过被一再强暴和殴打的命运。而新的威胁则是,石油公司想进驻这个地区,从阿沙宁卡人脚下掘出石油(这已经在本区域的其他河流发生了)。除此以外,古柯叶的入侵(殖民秘鲁人以武力或欺蒙拐骗的方式占据了原住民的土地)和非法伐木密切相关。因此,阿沙宁卡人视所有外人为威胁并不意外。

在丛林中穿行

被原住民暴力对待

我们走出村子的中心区,来到一所学校。奥斯卡在前面领路,为我指出村长。就在我走向村长,向他做自我介绍并且与他握手时,一桶脏水朝我泼了过来。泼水的女孩用阿沙宁卡语愤怒地咆哮,高亢短促的话语随着脏水刺痛了我。

第二桶是满满的稀水泥,接着又来两桶,我环顾着围绕着我的村民,没有人笑。我全身沾满了稀水泥,虽然觉得有点可悲,但我非常冷静。那个女孩接着把湿水泥混合物塞到我嘴里。所有女人都对我尖声大叫,既警觉又愤怒,但我着实感觉到在一旁静默地看着的男人眼里流露出同情。

“我们该走了。”我一边吐着沙子和水泥,一边对奥斯卡说。我和村长握手,谢谢他,并转身离开,前往河边。奥斯卡显然心绪不宁,我们走路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到了河边,奥斯卡告诉我,下游的部落已经准备好“成堆的尖刺”对我投掷。

思考旅行者和原住民之间的关系

有一段时间,我不断质疑,我的徒步之旅是否太过自私,是否不必要地打扰了当地人,能否避免出现忧虑情绪,我是否认真思考过自己对这些人造成的影响。

这个区域的亚马孙河原住民渴望进步,他们想要电、手电筒、卫星电视和手机,无一例外。我走过的部落在未来二十年间将盖头换面。它们并不是与世隔绝的部落,而是贫穷的村落;八卦和谣言也造成了无知和不必要的恐惧。

因此我的结论是,无论他们一开始是否感到不快,这次旅程都有其正面意义。这些部落虽然必须随时保持警觉以保护他们的土地,但对外面的世界无知绝不是好事。

难忘的丛林圣诞节

亚马孙河不是一般的河流——如泰晤士河——它是水位高涨时冲向森林的大片洪水的中心。泛滥的洪水在某些地方的宽度超过100 千米,相当于伦敦到巴黎的距离。河口处每秒钟向大西洋涌进20 万立方米的水,那可不是两个渺小、不起眼又无助的漫步者想被吞没的地方。据说,骤发的洪水会在一夜间将营地完全冲走,杀人于无形。

雨季开始了,乔和我好几天没有干木头生火,但幸好我们知道如何使用湿木头生火(到如今已经练习过许多次了)。洗完澡后,我们光着身子吃东西——没有必要穿上干衣服(马上又会湿掉),彼此也早就度过了尴尬期。

圣诞节前夕,我们太过接近苏里摩希河,无法避开危险的洪溢林。现在,我们身处每年都会被洪水淹没的森林里,泥泞的林地越来越潮湿,一天比一天难行。

我们必须避开洪溢林,在洪水来临以前找到高地。高地会是我们最期待的圣诞节礼物。

圣诞节那天,雨下个不停。我们湿漉漉地走了一天,为网站录了一些傻气的视频,还在吊床上戴圣诞帽为网站拍摄玩闹照片。我们扎营时,大雨持续不断,我用湿透的木头生火,乔去看看能不能在河里捕到鱼,我确信他不会碰上好运。

在亚马孙河的入海口,德爷和向导乔开香槟庆祝

乔去了好久,我坐在雨中想着与世隔绝的孤独圣诞节,但就在天色渐暗之时,乔回来了,带着七八条鱼,把它们穿过鳃串在一根木棍上。

“干得好,乔!”我咧嘴大笑,在附近的小溪帮他把鱼去鳞片、掏内脏。我们炒了一些大蒜,接着加鱼肉块和水。真是大丰收,一份很棒的圣诞节礼物。我们谈笑,乔练习用英语说“圣诞快乐”。

“明年的这个时候,乔,我们就会在家里与家人团聚。”我说道。